Murmur

何事東西。不作繁華主。

【叡邪】不死不生

记。

宫人恭敬呈上茶水,辟邪已拿下小冠,头发就这样披散下来。

屋内烛火晃动,辟邪少了粉饰,眼下乌青特别明显,面容苍白的吓人。

连日来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他伸手要拿,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不止。宫人发觉,也未抬眼,只在眼波流转之间,疑问在眸中转瞬间便消失了。不该问的,不该注意的,在宫中可以多心。却永远不能多问。

辟邪略微仓皇,他一推,茶水溅了出来。

”酒,我要酒。“

宫人应了一声,不消半刻,呈上了曹叡先前赐的酒水。辟邪狠狠灌下,辛辣滑过喉头。他酒量不好,曹叡总笑他。

郭照死时,因为太过痛苦,紧抓玉佩的手松开之前,她狠狠偏头瞪着他,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一般。悚然之馀,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曹叡喂他吃葡萄的样子,唇微微翘起,一种天子睥睨天下,轻蔑的笑意。天生傲慢却温暖。

但是郭照凌厉的眼神,怨毒的像要穿透他,辟邪想要让她停止,辟邪感到寒冷惊惧,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够了,够了。手狠狠绞紧白绫,直到听见玉佩坠落地面,清脆一声,裂了一角。郭照的身体一阵抽搐,软软地瘫弱下来。先帝如此上心的女人,至此也化成一具血肉,无法言语。

只是后来他每一个夜里,吹熄了烛火,黑暗中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他才终于明白,曹叡躺在他腿上,喃喃的那些话:

”你看,他们都在嘲笑朕,窥视朕……你看见没有…...“

辟邪润凉的手覆上曹叡的眼睛,是泪水带来的凉意。

但是他总是说,一如既往的地和缓:

陛下不怕,辟邪在这儿。

辟邪抬眼,聚焦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与郭太后怨毒的眼睛对望。

陛下不怕。

那不是他第一回杀人,以往他是曹叡的爪牙箭矢,这些事,无需他开口,只消陛下一个颔首,便无声见血。但亲自动手却从未有过,何况那是郭照。辟邪知道,郭照在曹叡心中总占了一地,大概曹叡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太后是怎样的情绪。

辟邪冷眼看着司马懿佝偻着走下殿外仿佛无尽的长阶。他已经很老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死?

明明没有风,司马懿的衣袍却如秋叶落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耳边响起曹叡夸张刻意的哭喊,长指端着一碗沁凉的酸梅汤,曹叡涨红着脸,似是欢喜,似是悲戚,带着扭曲的笑意,玉勺不经意在碗内搅动碎冰,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母后啊!母后!

司马懿一顿,直直地倒下,滚下了阶梯。司马昭惊惶上前搀扶他的父亲。

辟邪看见司马昭回头狠狠往这里看来,如鹰如狼。

辟邪伸手一揖,无比恭敬。

司马昭背起父亲,急急奔出。

司马懿一身如火红袍终于消失在眼前。辟邪想,陛下了却一件心愿了不是吗?

但是曹叡安静了下来。

陛下。辟邪低低一唤,抬眼却见曹叡颊上淌满泪水,从他低垂的眼睫间不断涌出。

碗自曹叡手中滑落碎裂于地,汤水溅湿了他的鞋履。碎冰莹莹映照西沉斜阳。辟邪心沉下去,他跪下敛起袍袖一角,为曹叡拭履。

他感觉曹叡的手覆在他的发上。

“传旨,太后薨逝。近身侍奉宫人一律殉葬。”

辟邪跪伏接旨,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曹叡让辟邪替自己换上女装,曹叡安静地像个布娃娃。就是辟邪,也不能全部了解他所思所想。

曹叡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双与记忆中相似,或许相似,他没有跟辟邪说过,其实他早已模糊了娘的样子,最近更是严重了。

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他脑中胀痛。他听见雨声。

“下雨了,辟邪,下雨了吗?”

评论(3)
热度(32)
©Murmur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