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rmur

何事東西。不作繁華主。

【玉阳】。浮生辞

自认有糖。

--写意东风事 笔迟句稍顿 忽觉语罢寄无人


谢玉来到莅阳房中,一岁的谢弼正在奶娘怀里睡着。

莅阳无事正练字,谢玉上前替她磨墨,满室墨香。

莅阳的字并非闺阁女儿的秀丽小字,她自小受先皇宠爱,大字都是父皇手把手的教。落笔便是豪迈疏狂之气。

谢玉看字一笑,这便是他的莅阳。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风雨周折。并非宽广,只是漠然。

谢玉下朝,绛红袍袖似还带着皇宫的阴冷。他不经意抬首,看见莅阳立于阁上眺望,阳光那么暖又明亮,他似可瞧见那翘绝长睫的金边轮廓。

他愿意,就这样仰然瞧他的殿下,一日,一辈子。

--复敛衾 暖旧事 也怯梦为真


莅阳看的是她的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先皇给他两个金枝玉叶赐了这样暖的名,实在有慈父之心:晋阳、莅阳。


初见莅阳,那日她跨骑白马,她周身带着光,青草的香。性子飞扬如火。


但她们再想活的暖,终比不上命里根深蒂固的冷。


莅阳像在年少便燃尽火花,剩余的只是灰烬。

晋阳大丧。皇帝对天下人的交代是长公主因病骤逝。

新进宫人不知,但宫里的老人们都心知肚明。

她说,

她们姊妹俩生于那样冷的地方,彼此取暖,如今也没有了。

谢玉,没有了,我的姐姐。

谢玉拉她入怀,他不能看,怎么敢看莅阳的苦痛。

始作俑者。


谢玉搂紧她,莅阳,欠妳的,我用一生还妳吧。




--此身落落自空尘 心性最仁是凡人

谢玉每每于母亲忌日禁食不语,持续了将近二十余年。

那日侯府便更胜以往静肃,只能闻听衣袍触地之声。

谢玉立于祠堂之中,神情清冷如旧。

莅阳不顾宗室礼法,朝着谢玉母亲的灵位跪拜,如同寻常百姓。

谢玉眉间一跳,眼有万千江水。

子时已过,谢玉整日未进饮水,嗓音微哑。


殿下为何还未安置?


我又梦见姐姐了。

生死一线,阴阳之隔,便在这香烟之中。袅袅而上,所有思念与歉疚尽托于此。


莅阳道,说说你的母亲吧,好吗?


--无愧此身谢微尘 心性最狠惟世人

母亲逝世,谢玉一直心有愧疚。

他离母亲的苦痛那么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母亲的愁思像绳索。

母亲走的前几年,母亲精神不好,总掉眼泪。

他告诉母亲,别怕,等孩儿长大。但母亲陷于自身逃脱不了,他的劝慰,沧海一粟。


一日早晨,母亲一反过去鬓发蓬乱,梳了高髻,插上父亲送她的步摇,笑得仿佛又是少女秀美姿态。

她朝谢玉招手,谢玉很高兴,扑入母亲怀抱。


母亲亲亲他的额头,轻声说。

孩子,跟母亲走吧。

去哪?

谢玉看见母亲宽大衣袍之间,银光忽现,谢玉来不及喊,一阵疼痛划过他的手臂,割破袍袖。

血珠慢慢渗了出来,母亲大梦初醒,看着谢玉臂上的血迹,喘着粗气,扔了匕首。想靠近又不敢。

谢玉捂住伤口,看母亲那么慌乱,他想告诉母亲,您别怕啊,孩儿不疼。

谢玉知道母亲太苦,才生了心病。

那是他的母亲,他怎么会怕。

但谢玉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听见仆人惊慌的叫嚷。

母亲忧伤的看他,流下眼泪。

母亲自此被父亲隔离在西侧的小院。那里背着阳光,总是阴冷。

父亲不让他见母亲,但谢玉总有办法。

哪怕只有一眼,也是好的。

隔着墙听谢玉唤母亲,母亲心里又疼又愧。

他听见母亲说,孩子,母亲对不起你。

谢玉好不容易求得父亲应允,让管家陪着进去见母亲。

谢玉笑得明亮,管家忍不住心疼。

推开门,母亲趴在案上,腕间血痕。



爱一个人,便要有始有终。他谢玉绝不会像父亲那样。

不爱便罢,若爱了,便是一生。

母亲说菩萨替有情人绑红线,便能厮守一世。

一世是多久?谢玉仰头问母亲。

很久很久。

像您跟父亲吗?

母亲脸微微一红,秀美雪白的脸有如盛开芙蓉。

旁人总觉谢玉狠绝,但此时莅阳却觉得,她与谢玉,抛却公主与侯爷的身分,在这夜色之中。

两个伤心凡人。


--此心有根 日生几年轮

谢玉有心,这日子过得疼痛,但他一向是这样的,执着狠厉,有莅阳,便疼的有滋味。

他捧起那张芙蓉面,只一吻却耗尽柔情。

谢玉满怀怜惜,有如新婚时,临江敛袖只为攀折一束清香莲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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